怒波走世界| 世界最北、最后的村子——每家都配望远镜

黄土地上望星空

窑洞文化撞击企业家精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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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是5月14日星期天，卡纳克晚上8点44分。今天是很有意思的一天，因为今天早晨录完口水日记就离开了艾道尔家所在的小村子。昨天很兴奋，去了两户人家访问，也吃了腌海雀肉。现在趁着冰原上的太阳晒得暖和，索性就把今天的旅程日记给录完吧。

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把窗帘拉开，发现北冰洋的早晨也非常地美。早晨起得早，才七点钟，远方北冰洋的天空云层较厚，散发着一种深沉的美，很令人震撼，不禁产生敬畏之心，感慨大自然的伟大。我发现昨天的冰山已经不在了，它们已经漂移走了，但又漂来了一些新的冰山，模样跟昨天的已经不一样了。北冰洋之美就是不断地造景、不断地消失、不断地又有新的景观出现。

看完窗外美景后就准备吃早饭。索菲斯不在，沙发床让给了泰勒睡，泰勒起得也早，他就问我先吃早饭还是先录音。既然时间还早，那就先吃早饭吧，吃完了早饭以后我就录了昨天行程的口水日记，录得时间比较长，直到9点多，期间听到索菲斯和艾道尔都来了。

录完日记一出来，见他俩都在那坐着，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了，显然都在等着我。我问他们：“昨天那些人打着鲸鱼了吗？”我说我很关心那4家去打鲸鱼的人，一个个雪橇车都是往那个方向去的。索菲斯说没打着。为什么？因为昨天他们赶到那之后，上了一艘船去找那条鲸鱼，但那艘船的机器不行。他们憋了一个冬天，冰刚刚融化，但却因为机器不行，鲸鱼没打成。索菲斯说过，打得好的时候可能一天打到10只海豹，但你也可能好多天一只海豹也打不着。就跟我们那天到那个村子的时候，遇到了钓鱼归来的人一样，当时他们说虽然那天一条鱼都没钓着，但第二天可能就钓着了。这就是打猎和捕鱼的不确定性，但也正是打猎和捕鱼最大的特点和魅力所在。就跟你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北极熊、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鲸鱼一样，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着猎物。所以索菲斯说，一旦打着猎物了就会很兴奋，那种刺激感很强。

听说他们没打着鲸鱼，我也替他们感到遗憾，那可是相当于一个村子的雪橇都出动了啊。但遗憾归遗憾，我还得赶快收拾好东西出发。这个时候已经9点多，太阳出来了，远方天空的云层也不再像7点钟的时候那么铅黑铅黑的。出来以后，感觉天气也很暖和。

出来后，感觉这个村子确实是到处都是狗屎。我想他们这个地方是不是需要农管，这里狗屎也不铲，各种动物的腐肉也不去处理，确实对整个村子的卫生有着很大的影响。我边想着这些，边小心翼翼地绕过狗屎。

等他们装好了雪橇，我就说咱们走吧。走到离岸边一两百米远的时候，我拿出4面旗子和3本书，带上两个雪橇车和狗狗们，以整个村子为背景，我让泰勒给我拍了照。

为什么要拍照呢？因为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之地，而我手里拿的《通向奴役之路》是人类现代性的观点的精华，这本书认为人类现代性实际上是通向批判、通向奴役之路的。哈耶克实际上是反现代性的，他要求回到市场，认为现代性的后果是人的主体性被让渡了。所以，带来的就是集权专制和计划经济，也就是总有人会像神一样给你安排好每一件事情。哈耶克的市场精神就是要挑战这个，是一个我们祛魅的过程，这么说吧，原来尼采让上帝死了，因为他说怎么可能有一个上帝能安排我们所有的命运，没有上帝存在，只能自己救自己，所以马丁路德新教也就出来了，只要你信教你就能得救，而基督教宣扬的是你要想得救只能通过基督教会才行。所以在这个意义上，每一次的宗教革命也好，经济学革命也好，都意味着人们对现代性的发展有了一种新的认识成果。

张维迎说全世界只要有5%的人能读懂哈耶克，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，这句话确实是对的。如果能读懂哈耶克，就会明白要对集权和计划经济嗤之以鼻，要做到这些可不容易，这5%一定是人类精英中的精英。所以在这个意义上，他是鼓励这种精英意识的。我认为他说得对，企业家精神是市场经济的核心，企业家创新才能带来社会的进步，只有在企业家精神当中才有平等、自由，人性才是解放的。因为企业家精神需要一种市场环境，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，需要不受任何约束，可以允许企业家试错，这是个了不起的观点。

所以我对张维迎老师很敬佩，那我也说一句话：中国能有5%的人能读懂张维迎，中国推进市场经济的节奏就绝对不一样了。所以我们辛庄课堂很受追捧，招生越来越火爆，最近第三期也招满了，而且学生的素质也都很不错，层次越来越高（点击蓝字阅读文章）。他们来辛庄课堂学不到怎么经营企业，学的不是术，而是道，主要学的是如何做一个企业家。企业家不是经济动物，是肩负创新的使命、负责试错的、负责把别人想不到的事办成、把别人不敢做的事做成的，这是一种伟大的企业家精神。在这个意义上再说说为什么要把我的《珠峰海螺》举起来拍照，这部小说主要象征着这一代企业家不屈不挠，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，也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。主人公历经磨难，九死一生后，还是要继续战斗，向死而生，这就是这部小说的主题。

当然那几面旗子也要说一说。一面是丹曾人文智识的，这是我创立的一个社会文化品牌，主要生产人文知识。我们出版的丹曾人文系列图书里的《人文地球》是由张九辰老师写的，我担任主编。很高兴这本书居然获得了2023年的“国家图书馆文津图书奖”，我对这个奖不是很了解，但据说反应很强烈、影响很大。提高人类的智识水平，而不是知识水平，这是丹曾人文要做的。在这个意义上，我们才刚刚开始，以后还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，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开始了，就要坚持往下走。

一面旗子是辛庄课堂的（点击蓝字阅读文章）。辛庄课堂是我帮张维迎老师做的商学院，我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场景和平台，方便他能够持之以恒地向大家推广企业家精神的正确认知。现在这个社会比较焦躁、焦虑，充满怨恨，这对精英是不公平的。精英是什么人呢？不一定是了不起的人，而是敢于试错、敢于去创新的人。这样的人在任何民族都是少数，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辛庄课堂要起到它的作用——一个永远让企业家精神闪光的地方。

另外一面旗子是北京大学创业训练营的，这个训练营是一个了不起的实践，它主要给年轻一代的创业者提供一个交流、学习的平台，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它的实际意义。它象征着当下青年的前进方向——勇于创新、创业。当然了，创业营里的成功者很多，每年报名的人很多，挑选得也很严格。通过这一代的年轻人，我们看到了我们的国家是有希望的。为什么？这么多人在谈创新、创业，这在任何其他国家都是做不到的。我在欧洲走了一圈，回来后深刻地感受到，现在只有中国能做到。为什么这么说呢？一个国家未来的希望，主要看当代的年轻人他们在干什么、想什么？现在的中国，创新、创业大潮已经到来，而且已经成为这一代年轻人的时尚，从这个意义上讲，也反应了中国的经济必然会向好、向上发展。所以能为北创营做点贡献也是我们这一代走过来的人的一个荣誉。

还有一个旗子就是脸谱行动的旗。“21世纪人类脸谱行动”的好玩之处主要在于它是走着看，就是采用民族志的方式，不会谈那么多的社会学理论、也不会谈那么多的人类学理论，更别谈什么现代性，只需要用眼睛去看。就像我来到这个村子，看到了这些人在人类文明终结的地方的生活状态、模式。他们每天守在大玻璃窗后用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海面，一看见有鲸鱼了就立刻驾着雪橇赶过去捕鲸鱼，看到有北极熊了就立刻去捕北极熊。这是他们几千年的生活模式，而且一直在传承，也是人类文化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，我看到了就描述出来。

当然了，也看到了这个人类文明终结地方的小村子的另外一面，它确实如此的脏乱，真让人觉得有点遗憾。这就说到了人类进化的问题，比如说这个村子，我仔细看了，每家的房前屋后都堆得乱七八糟的，在这方面这个村子确实有问题。其实村子不大，就那么十几、二十几座房子，我希望这种局面不要长久下去，因为这么多的狗屎、狗尿、垃圾不处理，会一直污染他们的土地和水源，对他们的子子孙孙也是不好的。

当然，北冰洋就不一样了，北冰洋太大了，所以净化能力也强。但这个小村子确实很脏乱，可能格陵兰自治政府也不进行卫生城市的评比吧，但怎么也应该有个卫生管理条例之类的吧？这不是批评，而是作为一个行者以民族志的方式一路记录着亲眼看到的这些问题，看到的是什么就说什么，对这个村子也确实有一些想法和遗憾。觉得这次离开了这个村子，一辈子也难再来了，所以在离岸边大约200米处，让泰勒给我录了相、拍了照，作为一个回望、纪念，也是一个祝愿吧。